【科學網】國有資本下場，萬畝鹽堿地改造“小試牛刀”
2024年10月，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收測產現場。受訪者供圖
■本報記者 沈春蕾
“到2024年底，我們已獲得黑龍江宸興建設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黑龍江建設)的投資約2億元，改造了近6000畝鹽堿地。”日前，黑龍江省大慶市肇源縣新站鎮鄉村振興發展服務中心負責人楊旭蘋在接受《中國科學報》采訪時表示，2024年10月的測產結果顯示，重度鹽堿地水稻畝產從3.02公斤提升至456.16公斤。
黑龍江建設是中交投資在2023年10月成立的控股項目公司，主要負責肇源縣鄉村振興能力高效提升建設項目(以下簡稱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的投資、建設和運營。
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不僅有國有資本的支持，還引入了一支科研“國家隊”——中國科學院東北地理與農業生態研究所(以下簡稱東北地理所)專攻鹽堿地改造和利用的科研團隊。
東北地理所負責該項目的工程師劉宏遠告訴《中國科學報》：“這是我們第一次參與資本驅動的黑龍江省土地整治項目，希望可以推動鄉村振興、帶動當地居民就業。”
地方提需求
2月23日正式發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 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的意見》，即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持續增強糧食等重要農產品供給保障能力、持續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等。
民以食為天。近年來，我國糧食產量連年豐收，2024年糧食產量首次突破1.4萬億斤。盡管如此，我國糧食總體上仍然處于供求緊平衡狀態。今年中央一號文件繼續把確保國家糧食安全擺在首要位置。
當前，我國的糧食需求仍在不斷擴大，與之相對的是有限的耕地面積。2023年度全國國土變更調查結果顯示，全國耕地面積為19.29億畝。穩定和提高糧食產能，是“端牢中國飯碗”的重要保障。
即使在黑龍江這樣的產糧大省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位于黑龍江省西南部的肇源縣，是該省鹽堿地的主要分布區。“春播一袋種，秋收一碗糧。種樹樹不活，種草草不長。”這句話曾在肇源縣廣為流傳。
然而，當地人并沒有向鹽堿地屈服，一直在嘗試對其進行改造。2023年前后，中交投資在國內尋找農業合作項目，剛好來到肇源縣考察，了解到當地存在鹽堿地改造需求后，很快就敲定了合作計劃。
作為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負責人之一，楊旭蘋告訴《中國科學報》：“我們也曾想過與社會資本合作，但考慮到鹽堿地改造周期較長，私企可能堅持不了，對我們來說，引入國有資本，資金就有了長期、穩定的保障，接著就是尋找技術方，很快我們就找到了東北地理所的科研團隊。”
資金有了，技術也有了，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從2023年3月開始策劃，2023年9月便已落地。“我們在當年就對近2000畝的鹽堿地進行了改造，收成很不錯，這也為后續的鹽堿地改造打下了基礎，增強了信心。”楊旭蘋說。
按照項目計劃，一期工程建設期為2023年至2024年，資金投入總額約為2億元，除了鹽堿地改造項目，還包括城鎮基礎設施維修改造項目、道路及配套設施維修改造項目、中小微企業孵化園項目、護岸工程項目等，目前進展都很順利。
資本不猶豫
“投資不過山海關。”這一說法曾代表了部分投資者對東北地區投資環境的顧慮和擔憂，如今這一擔憂正悄然被打消。
不同于此前的港珠澳大橋、深中通道投資項目，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是中交投資第一個農村土地整治項目。該項目包含17個子項目，包括土地綜合整治類子項目8個和鄉村振興類子項目9個，為期7年。
鹽堿地改造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工程，同時還面臨失敗風險。中交投資為什么要投從未涉足過的農業項目，為什么選擇肇源縣呢？
“雖然中交投資是首次參與農業項目，也知道農業項目在短期內是看不到經濟回報的，但國家有需求，他們就選擇下場干這件事，這也是國企的社會責任。”楊旭蘋說。
此前，中交投資曾在黑龍江省考察了一些農業項目。楊旭蘋介紹，他們選擇肇源縣主要是看中當地政府有跨出去做實事的想法，當地的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也比較適合水稻生長。大家的目標是希望通過對鹽堿地的改造，讓其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耕地。
然而，農業項目的投資和運行并不容易。此前，雖然曾有少量社會資本、私企承擔土地整治工程，但因體量有限，大多后繼乏力，工程半途而廢；由于土地紅利分配不平衡，當地村民未能直接受益，后期出現不配合的情況；政府、公司、科研機構之間的合作有時流于表面，缺少互饋機制，未能形成有效合力。
而按照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規劃，土地整治總面積約1.3萬畝，采用投資人+EPC(設計+采購+施工)+O(運營)+T(移交)的建設模式。截至目前，該項目已完成近一半鹽堿地的改造。
“改造鹽堿地的成本完全靠耕地收入收回可能需要25至30年，投資方并不是靠投資鹽堿地賺錢的。”楊旭蘋說，7年以后，該項目將全部交由地方政府接手。
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不僅可以給當地村民帶來糧食增收的收入，還有望增加相應的就業崗位。而且，平衡土地紅利分配的同時也可以直接提升鄉村居民福祉，給當地帶來非常可觀的經濟和社會效益。相比東北擁有的超過2700萬畝適宜開發的鹽堿地，這次近1.3萬畝鹽堿地的改造只是“小試牛刀”。
技術顯成效
早在2022年秋，東北地理所與中交投資就有接洽，雙方就鹽堿地等耕地后備資源綜合利用試點建設任務達成合作共識，并成立聯合工作組，共同研發鹽堿地改造與利用技術。
圍繞鹽堿地的改造和利用，東北地理所已經積累了數十年的技術經驗。比如，東北地理所研究員梁正偉帶領的科研團隊圍繞“重度蘇打鹽堿地有水也無法短期成功種稻”的重大難題，有針對性提出“以耕層改土治堿為基礎、以灌排洗鹽為支撐”的快速改良理論及技術路線，創建了“良田+良種+良法”的三良一體化鹽堿地高效治理模式。
在肇源縣鄉村振興項目論證和實施過程中，東北地理所提供了核心科技支撐，為鹽堿地改造、農業生產以及生態治理持續提供全面技術支持。比如，針對蘇打鹽堿地水田受鹽堿危害明顯，耐鹽堿優質品種缺乏、產量不高、品質較差的問題，科研團隊進行耐鹽堿水稻品種的引進、篩選；針對蘇打鹽堿土壤障礙特征，科研團隊研制了炭基和有機-無機復合土壤改良劑，研發了鐵尾砂改土擴容增效技術等；科研團隊還研發了克服淺薄耕層和寒冷氣候障礙的新型秸稈還田技術，希望實現蘇打鹽堿稻水田地力與產能可持續協同提升。
劉宏遠告訴記者，科技改造鹽堿地的收益將全部投入鄉村振興建設，實現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統治理，進一步提高肇源縣耕地質量和糧食綜合生產能力。這為國有資本助力后備耕地資源開發利用提供了可借鑒的樣板。
《中國科學報》 (2025-03-03 第4版 科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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